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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工作後續發展97.11.15


  H旅行社第二週,同時也是十一月第二週,轉眼間同期從九人減為七人。目前為止的感想是:很累,但充實且快樂,或許待六個月也不錯。這週是前三天上課,後兩天隔宿實習。課程比上週活潑、上台演練機會也更多,每節都是講師介紹完,我們輪流上台講解,而坐在台下的夥伴則自動自發扮演不安分、搗蛋或問奇怪問題的學生,台上的憑本事化解或手足無措的站著。

 講師說寧可演練時緊張、尷尬、被大家笑,也不要出團時才這樣。雖然這麼說也沒錯,但我還是無法瞬間將死板的文字轉成口語,因此演練時就像在背稿。好吧!我承認這個問題的起因是我沒有預習。不過大家都好厲害,尤其是練習交管時。所謂的交管,就是交通管制的簡稱,當學生在休息站上廁所、即將過馬路或走在馬路旁時,領隊們用哨音做交通管制,阻止來車或學生、指揮學生快速通過等等。本該是堂普通課程,卻因參與者而使這堂課讓我畢生難忘。

 我們輪流練習從禮堂帶學生上車,但出校門前要跟校長問好,然後穿越馬路。不要小看這樣的題目喔!看起來很簡單,但每個步驟卻都能產生許多問題。例如剛開始要帶學生出禮堂時,要同學在領隊面前男左女右排成縱隊,如果領隊只說:「同學,請在我前面排成男生一排、女生一排。」就有可能變成橫的站兩排,因為領隊沒有說清楚嘛!此外,如果領隊只跟同學說:「等一下見到校長時要跟校長說好。」就有可能變成領隊數一、二、三,同學說:「好。」這是領隊剛剛說的阿!只要說「好」這個字。這些都只是領隊小小的口誤而已,感覺上產生的問題也不大,但一個個的口誤累積而成的問題,卻會讓同學和老師覺得領隊不專業、旅行社不好、甚至決定下次不要再選這家旅行社了(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我們練習時,每個人在短短五分鐘之內,至少碰到十個「刻意」產生的問題。因此,這五天的課程中,我是第一次看到演練者的表情和動作如此精彩,還有扮學員者不知哪來的絕佳默契,竟能不遺餘力的製造混亂。從中可以看到每個人處理危機的方式、態度,以及預備當領隊者有多麼擅長即興演出,連我這麼安分的人,都忍不住大玩特玩,而講師則是傻眼的說:「我帶過這麼多團,卻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按牌理出牌的。」

 我蠻喜歡這樣的工作,也有把握帶好各種類型的學生團,工作壓力超大(領隊的言語和行為不能出半點錯,否則會影響考績,而學生和老師回程填寫的問卷就是決定考績的關鍵)和工作時間超長(出團時,約1819小時)的問題,對我而言也不算什麼,因為我很快就能適應並調適好。至於薪水嘛!的確是低了點,但不至於無法過活,而且三天兩頭在帶團,根本沒時間花,所以這也不在擔心範圍。H旅行社的教育訓練相當完善,當學生領隊可以學到三種工作內容(領隊、導遊和教育工作者),而且服務對象是從幼稚園到社會人士,換言之,我可以在這裡訓練自己用不同面孔和手段服務各年齡層的人。另外,在這家旅行社工作半年再轉職,能輕易獲得其他家旅行社的青睞。

    這些條件都很不錯,也符合我想多學幾項專長的需求,但保密規章的其中一條,要求違約告上法院且判員工敗訴時,除判決外,員工需另付公司
100萬元賠償金的規定,以及公司要求我們給予客戶實質的尊重,但公司卻根本不尊重員工,並且死命壓榨勞力的行為,卻令我十分反感。前者明顯違法,而我在準備簽約時亦提出質疑,團務組的人說會再問法律顧問。我提問的理由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也知道自己不會犯那些規定,而且嚴重到鬧上法庭,但「萬一」那麼不幸的事情就發生在我身上呢?當然我也可以再提訴訟,拒絕履行該條合約,但哪有人會心甘情願浪費這麼多心力,只因當初在一張紙上簽名?況且就算這種情形不會發生在我身上,卻降臨在其他不懂法律的人頭上時,誰來保護他們的權益?好吧!我承認我想太多,不該以保護者自居,保護自己之餘還妄想保護他人,但正因我是法律系畢業的,才會逐條逐句的看完合約,並拒絕接受如此不合理的約定。

 我提出問題不久後,一位自以為很懂法律的講師在上課時跟大家解釋那條規定訂立的目的及效果,說什麼「那條只是拿來做為警示」、「根本不會有人犯啦」、「就算真的有人犯了,公司的損失也不是那100萬賠得起」等可以唬弄普通人的話。或許我在他眼中是「雖然畢業於法律系,卻不太懂法律」的人吧!他竟以為這一套對我也有效,還說:「法律別讀得太死啦!你看台積電、聯電它們的契約內容更不合理阿!那員工能不簽嗎?不能嘛,對不對?」拜託,你以為你們是跟台積電、聯電同類型的大公司嗎?比較基礎就錯誤了,哪能比阿?再說如果一家公司必須以威脅員工的方式,讓員工心生畏懼而不敢犯錯,那麼這家公司真的值得我待半年嗎?

 又我從一開始就懷疑我參加的計畫的合法性。我沒有詳細去查,但就算計畫是合法的,該公司依然是以合法之名,行剝削勞工之實(前三個月除第一個月是受訓外,剩餘兩個月都是以「實習領隊」的身分做「正職領隊」的工作,反正這是青輔會核准的計畫,前三個月的月薪都才一萬二,在政府補助之餘,公司每個月只花兩千元就請到一名員工,不操白不操嘛!)。基於上述三項理由,我在參加隔宿之前就決定在兩週的期限內離職,去一趟隔宿回來則更堅定我離開的決心。因為無論是以童軍的角度還是普通人的觀點,露營內容除山訓還不錯外,其他都不及格。最讓我訝異的是,九年前我國二時玩的闖關內容,九年後依然原封不動的讓國中生玩。全公司只有一個人有權力拒絕再帶隔宿,那麼我以領隊的身分去帶毫無變化又累死人不償命的隔宿有何意義?

 如果我不是花四年讀法律的人,我就不會那麼在意合約和計畫違法與否。如果我不是那麼重視公司對待員工的態度和方式,我不會選擇離開。偏偏我是法律系畢業的,且我想捍衛不可動搖的原則。或許我太天真無知,在這世上恐怕很難找到真正尊重、善待員工的公司,無論是私人的還是公家的,但我依然相信有比H旅行社更好的機會等著我,所以在最後的最後,即使不捨,我和絕大多數的同期依然因不同的理由而各奔東西,僅兩人(或三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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