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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約----哈佛法學院回憶錄讀書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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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約----哈佛法學院回憶錄讀書報告


壹、哈佛法學院法學教育的問題

一、蘇格拉底式教學法不合理?

   作者從第一天在哈佛法學院上課的悲慘遭遇,即在瑪莎˙米諾(Martha Minow)的民事訴訟法上回答不出問題之後,便對大班級的隨堂問答感到害怕,在奧特的稅法課問答當天,甚至以「我討厭去做別人要我做的事。不值得這麼折磨自己。我覺得肩頭卸下了千斤重擔。我不打算妥協。那是懦夫的行徑。如果我的膽子真的夠大,我應該到課堂去。當奧特點到我,我會說,『不,我不想回答。』但是我不能這麼做。在哈佛,教授們有著不容質疑的權威。[1]為藉口,拒絕去上課回答老師的問題。

    筆者很了解在眾人面前回答不出問題而感到丟臉,以及如果問問題者為會羞辱學生的老師時,學生回答不出來而覺得加倍難堪。後者的情況,的確是該老師在教學方式出了問題,但學生不應因此而拒絕接受老師的指導或回答老師的問題,相反的,應積極蒐集資料使下一個問題的回答更完備,讓老師無可挑剔,這樣才是驕傲的、優秀的學生會做的事不是嗎?作者認為「懦夫行徑」是妥協的到課堂上回答老師問題,但他「因為害怕被羞辱而逃避上課的行徑」不是比「鼓起勇氣去上課」更像「懦夫行徑」嗎?學生會害怕隨堂問答回答不出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勇敢面對挫折和挑戰才能成長,並避免再次回答不出來於是逃避的惡性循環。 
 

 

二、課程安排

       毀約一書
(以下簡稱「本書」)中描述許多哈佛法學院不合理的教學,如「我的課表和學校提供的課程,都是強調商務或公司法。問題是,一旦接受了如此的訓練後,我將對於這種執業的方式視為理所當然。
[2]但作者似乎忘了學生應具備思考、明辨是非的能力,而非隨波逐流、一味盲從地跟隨學校或師長的腳步前進,無須動腦思考這些課程的教育目的何在?是否贊成老師授課的內容?自己希望從課程中獲得什麼?而思考、明辨是非的能力,不是法學訓練重點之一嗎?這麼說或許不太公平,因為作者確實有在思考上述的問題,但他似乎認為學校怎麼教,學生就得全盤接受而無反彈之餘地,卻忘記當學生不同意老師的教學時,除採取消極的抵抗、拒絕接受老師的說詞以外,還可以積極的尋找解套方法,甚至發展出自己認同的體系,並鼓吹大家接受自己的說法。每名學生都是獨立的個人而非老師或學校的附屬品。法學訓練尤其重視獨立思考的能力,在吸收老師教學的同時,不忘思考所學內容,亦為學生應盡本份之一。

       作者提到:「為什麼哈佛法學院不賦予我們更好的能力去解決狄更斯所描寫的社會問題?我到法學院來,期待的是人文教育的拓展,提供解決重要公共政策問題的分析訓練。[3] 我感到悲傷,不是因為第一學年即將結束,而是因為有一種喪失機會的感覺。我感到完成一件讓人不愉快的工作,甚於真正的成就感。我意識到智能上的成長:我學會如何揭穿循環論證,如何區別言過其實的論述。但我也意識到,我接受的課程,使我的理想主義及追求正義的熱情日漸消退。[4]這樣的課程內容與作者的理想不符,但那畢竟只是課程,它沒有辦法左右他的人生,他依然可以選則過他想要的生活,保有他的理想和正義感,堅持從事公益。而他智能上的成長,則是助他達成理想的利器。或許他在學習這些智能的過程是很不愉快、令人感到沮喪的,但這些學習確實能培養他的各種能力,使他訴訟技巧、邏輯思考等技藝,經由一再的訓練而成長,這些將對他達成理想產生莫大的幫助。因為有理想卻無實踐能力,那麼理想就只是理想而已;但有理想又有實踐力,則理想完成指日可待。
 

 

三、對學生宣傳不實之事

    作者說到:「有些學生則是受到法學院的荼毒,學校讓那些事務所的人蠱惑學生,吹噓說事務所的工作有多麼的好。」[5]鄧肯˙甘迺迪的論文提及:「法學院……告訴學生,他們既懶又軟弱又無能又沒有安全感……,大型事務所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照顧他們。」[6]作者接著說:「同理,法學院只顧著法律學說而忽略訴訟技巧的現況,對畢業生來說,只要有人願意提供學徒式的教育機會(通常都是大型法律事務所),就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工作。」[7]連法學院本身都對學生宣傳律師事務所的優點,隱瞞或掩蓋其缺點,難怪畢業生紛紛投向律師事務所的懷抱。學生確實很難抵抗這種「集體洗腦」,但像作者一樣,不停反省、反思是否出賣自己,因此感到羞愧,歷經掙扎、選擇金錢,而後重拾夢想者,又有幾人?



貳、哈佛法學院百分之九十八畢業生選擇進商務律師事務所之原因

一、哈佛法學院法學教育的問題:前面已提及,在此不贅述。  

 

二、學習成本過高

       作者在書中一再檢討,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哈佛法學院的學生,從入學動機「為公益服務」到畢業時普遍選擇商務法律事務所。其中有一段說到:「每個進法學院的學生都有他們不同的環境背景。許多人有巨額的貸款要償還。[8]美國學費極高,學生常須貸款或打工才繳得起學費,因而美國學生上課認真、用功、懂得善用學校資源等等。相反的,筆者上大學後聽過不少次師長們提到:「臺灣學費很低,所以學生上課常翹課、不用功……。」


   
    筆者以為,每個制度有利必有弊。制的弊害即為「繳不起學費就無法上學或升學」,而想要繳得起學費,除少數殷富之家出身者外,都得貸款或拚命打工。再加上為了回本而努力用功,使每個學生在學習這條路耗費的金錢、時間和精神之綜合成本極為可觀。也因此,大學或研究所畢業後,理所當然要找高薪的工作彌補龐大的學習成本。法學院的學習成本又是各學院之最,因此這或許是大部分學生畢業後選擇商務法律事務所的原因之一。




參、本書延伸探討

一、臺灣法學院[9]和哈佛法學院的學生有以下兩點不同處:

 ()入學動機不同:

       前者踏入法律領域時,剛從高中職畢業,甫滿18歲不久,就讀法律系的動機多半是志願篩選(除少數以法律系為志願選填者外,大部分是填完志願,不確定會選上什麼系而中獎)或法律系是社會組第一志願(所以成績好的人常以此為己之志願),只有極少數是為了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而進入法律系;後者進法學院時,已於大專院校修畢一門或一門以上的專業,且由「一九八六年對哈佛法學院新鮮人的一項調查顯示,有百分之七十的學生希望從事公共利益的工作。當然,很少有學生堅持到底的,但是我們進法學院的時候,絕不僅僅是要找個鐵飯碗而已。[10]可知,後者進入法學院的動機多半是為了從事公共服務、為大眾謀福利的工作。

 ()畢業出路不同:

       前者畢業後,約百分之九十的學生花費一到數年的時間,讀研究所或在補習班準備超低錄取率的司法官或律師考試。考上者去當檢察官、法官或律師,未考上者轉而從事其他司法實務或至各大企業擔任法務。後者畢業後,高達百分之九十八的學生,選擇進入商務法律事務所。


二、現實與理想

       有人說現實與理想之間難以取得平衡,但也有人覺得現實和理想可以劃上等號。當然,多數人贊成前者,僅有極少數人同意後者。擁有理想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它是使人積極進取、追尋更好生活的原動力。而現實則是延續生命、維持生活不可或缺的要素。理想與現實同樣重要,卻也常產生衝突,某些時候甚至處於絕對二分狀態,換言之,選擇其中一者即無法兼顧另一者。筆者認為萬世萬物皆是有得必有失,亦即選擇錢源滾滾而來的職業,可以得到大筆金錢、過著富裕的生活,但同時可能失去健康、親情或友情。相反的,擁有健康、親情和友情者,可能無法賺取大把金錢花用,但至少尚能糊口。

       筆者不像本書作者擁有偉大的抱負,且因為尚未離開學校開始工作,不知道將來是否會改變想法及行為,但在現階段,筆者希望未來「找一份足以糊口、正常時間上下班的工作,將其餘時間留給家人、朋友和自己,享受未達不愁吃穿,卻也餓不死,但絕對快樂的生活」。


三、來自西方的資本主義和自由主義

       資本主義本身充滿利己思想,而駁斥自由主義最精典的一句話,就是羅蘭夫人[11]在法國大革命時,上斷頭台以前說的:「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不義之實![12]」資本主義使商業興盛、維護私人財產……有數不盡的優點但無可否認的它也有不少缺點如每個人追求利己的同時或多或少將不利於他人。自由主義的益處:使人得以享受各種權利等等,但誠如羅蘭夫人所言,也有許多人假藉自由的名義而行不義之事。


       
美國是當今世上最盛行資本主義和自由主義的地方。美國人充分享受這些主義優點的同時,也無可避免地嚐到它們的缺點。如資本主義追求利益,而自由主義則將利益的追求發展到極致──將事務分成利與不利,處理事務時,僅須計算有無利潤,無須顧及違背道德與否。又如書中提到大衛˙羅森柏格(David Rosenberg)上課時,一個學生問到律師是否會把道德問題(原告是否有過失)納入考慮。羅森柏格卻報以冷笑:「或許吧,但是律師就會開始盤算要再加收多少錢。」將律師形容為「為錢打帳的法律士兵」。「他們在乎的絕不只是輸贏,他們也在乎輸贏的成本。[13]

       臺灣自認是「比歐美落後的國家」,並力求仿傚歐美,追求進步與文明。但歐美「進步」的資本主義和自由主義,已讓他們嚐到甘與苦,在某些方面,苦果甚至多過甘美。既然如此,臺灣有必要更進一步學習歐美的「長處」,然後品嚐他們的「短處」嗎?還是說,維持現狀比較好?




肆、閱讀本書時,遇到的難題

一、英美法和大陸法體系之差異:


       英美法和大陸法體系的演變、架構以致於整個思考邏輯都有很大的差異,是以筆者因為不曾接觸過英美法,而難以理解書中描述的各個案例、教授講課內容等等。 


二、臺灣美國價值觀、生活環境和經驗差異過大

       例如美國人很明顯地分成自由派(包含左派及極左派)和保守派----截然不同且互不相容的兩種或三種意識型態。但臺灣人除特殊情況以外,大部分是依所處地位、利益、事件等不同而選邊站。換言之,臺灣人除涉及政治的事件以外,不會先選好支持左派、極左派或右派,然後以該派之觀點對待每件事情,而是視情況定派別。在此不問美國人和臺灣人此點差異熟優熟劣。筆者只想指出該價值觀之不同造成閱讀本書的困難,即在看本書時,筆者不太能理解為何美國人如此在意每個人的派別,且會因為支持左派(或右派),所以每件事皆是不問事件性質、事情對錯,即強烈反對右派(或左派)的觀點或做法。這樣的行為常常會流於為了反對而反對,不是嗎?


三、筆者尚未碰到本書探討的諸多問題

        筆者和大多數的臺灣法學院學生一樣,除了看判決、判例、討論新聞案例,或偶爾親朋好友詢問法律問題之外,很少接觸到法律實務。因此作者在本書中探討找工作、黑心律師等實務情況時,面臨言行不一、白天和晚上工作服務對象相反者,以及理想和現實衝突等情形,筆者只能「想像」而難以「感同身受」。 



伍、結論

       蘇格拉底式的教學法真的不好嗎?課程安排與理想背道而馳時,學生該怎麼辦?美國高學費促使學生努力用功,付出龐大的學習成本,真的值得臺灣學習嗎?現實與理想永遠難以兼顧嗎?臺灣應該更進一步學習歐美的資本主義和自由主義嗎?以上問題都值得我們深思。

       最後,用一段今年
(2007)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多麗斯˙萊辛說的話做結尾:「教育至少可以幫助一個人獲得正確描繪事物、命名事物的能力。至於理想的做法,應該是一個人的學生時代中不斷地對他這樣說:『你現在是在一個接受灌輸的階段。我們還沒有發展出一種毋須灌輸的教育體系。我們感到很抱歉,但是我們已經盡力了。在這裡你們將要學的是當代的偏見與我們這一種文化所做出的選擇這兩者的混合物。哪怕回頭只看一眼歷史,你也可以發現這些都將只能是過眼煙雲。而將要教你們的人是那些已經適應了前人制定的思想統治的人。因此這將是一個自己決定的學習制度。我們鼓勵你們當中那些比別人更堅強、更有個性的人離開這兒,去找到自我教育的方法----培養出自己的判斷能力。而留下來的人應當記住,時時刻刻地記住,你們將被塑造成符合這個特殊社會的單一而特殊需要的人。』」
[14]

 

 

 

 

 

[1]毀約----哈佛法學院回憶錄,李察˙卡倫伯格著,林婷、李玉琴譯,商周出版,頁182

[2]同前註,頁79

[3] 同註1,頁201

[4] 同註1,頁85

[5] 同註1,頁137

[6] 同註1,頁231 
[7] 同前註。

[8] 同註1,頁137

[9] 在此僅探討大學部學生,而不涉及碩、博士班學生。
[10] 同註1,頁4 
[11] Madame Roland17543171793118法國大革命時期著名的政治家。吉倫特黨領導人之一。 
[12] 原文為 Ô Liberté, que de crimes on commet en ton nom ! 

[13] 同註1,頁20 
[14] 金色筆記,多麗斯˙萊辛著,程惠勤譯,時報出版,頁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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